9月18号凌晨2点15分，你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最后那天，你一整天睁着眼睛，年长的人说，你是在看道儿呢，看通往那个世界的道儿。

那些太久没有过的、我心无杂念的、只是陪在你的身边，而你却弥留的日子，你一直在发烧，我握着你的手，摸着你的脚，每天听着出出进进、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是医生，护士，永远记不得称谓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有幸见面的亲戚，你提携过的下属……说着，“瘦成这个样子啊”，“84岁了，算喜丧了”，“今天晚上是个坎儿”“我看也就今晚了，那些东西（指丧事用品）都准备了吗”，我很平和的听见，不与任何人交流，哪怕眼神，我只想全神贯注的记住你这时候的样子，记住你这时候的温度，我盼望他们永远不要离开我，他们不会像你一样。

最后那天，亲戚说我的头发太长了，根据说法，我要去理发，不然你万一走了，有段时间是不能剪头发的。那天，我走啊走，走了好久，应该是路过了几个理发店都没有注意到，混沌着怎么佳木斯的理发店这么少，人都不理发的吗，却忽然很清晰的想起来在我小时候你带我去洗澡，理发，在画面里，雪簌簌的下降，厚厚棉袄的我笨拙的拉着你，在结了冰的路边打滑玩耍，一幅一幅画面，许多个许多个冬天，那条路只有一个澡堂，一个理发店，一个老人，一个孙儿。在回忆起这些的时候，我不知不觉已经坐在一个发廊的一张椅子上，而且已经有人在动剪，当她的剪刀停下了，我回到现在的自己，努力看清镜中的自己，眼泪已经把围布氤湿了一片。

你走之后的期初，只要是独处的时候，空气里仿佛总有声音在呢喃“世界上最疼你的那个人去了”，我即时开始呼吸困难，严重时憋的眼睛通红，但生命里全是关于和你点滴的回忆，我在北京这些年你总是在周六等我的电话，匆匆的听听我的声音，就怕电话费贵，急着说“爷爷没事，挺好，不用挂着（爷爷）”，就挂了电话，就短短10个字，说完不必2秒钟，可我还能上哪儿听见这句话？这时，眼泪就像是你在拍着我的头的暗号，你的节奏是，孙子，别哭，爷爷挺好，可眼泪的语言就是“我好想你”，我无法停止想你。

十月一，我去了五台山朝拜，我转了五个山，登了五个台，在每一个台顶的神明前磕头，给你祈福，在每一个山坡休息的时候，在日出时，在中秋月圆时，我跟你说话，我问你问题，“你看的清楚吧”，“你好吧”，在高处，我希望你能看清楚孙儿，而且越寒冷的山风，我仿佛也真的可以感觉到你。

或许不经历这场死亡，我就不会真的成长，或许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的轮回力量质变而出我有生之年的领悟峰巅，当天增岁月人增寿，或许思量你的离去时，它已阵痛无恙，但我的血脉始终铭记你，当我生时，你养育我长大，当你去时，你赐予我成长。

现在，我还无法去幕幕回忆关于你的一切，当有一天，或许我也老了，我会把我们爷俩的故事写在纸上，写给我，寄给你。

然后再过些年，我们就可以在天上见了，爷爷，再见。